第97章 我也不会再只把你当作兄长(3/5)

晰。

远处传来沉穆催促众启程的声音。

沉昭终于转看向她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道:“外面冷,先回车上吧。”

待车队重新启程,山谷中的最后一点天光也渐渐被密林遮去。

车厢里点起了一盏小灯,火苗随着车的起伏轻晃。

沉昭仍旧倚在软枕上,神看似平静,只是从上车以后便一直偏望着窗帘外掠过的山影,像是已经料到她会追问,又不知该如何面对。

玉娘在他身旁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,背脊僵直,那几个字却始终盘旋在脑海里,一遍遍回响。

……是我做的。

……是我做的。

……

那件牙器粗犷狰狞的形制随之浮现,与沉昭方才平静的神重迭在一处,越想越显得荒谬,却又由不得她不信。

她终于忍不住开:“你说的,当真是我匣中那一件?”

“嗯。”沉昭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。

“可那不是兹工匠所制?”

“原先那件是。”沉昭停了片刻,才道,“后来被我换掉了。”

玉娘愕然看向他:“你……你为何要换?”

她面颊飞红,一时又羞又恼。

沉昭这才转过脸。车中灯火昏黄,照见他耳后隐约泛起的薄红,目光却依旧坦然,没有躲闪。

“那件东西来路不明,也不知经过多少的手。”他说,“我不放心再让你用。”

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异样。玉娘慌忙错开视线,握紧袖,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:“所以,你便自己做了一件?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从前又没有做过这种东西,怎会知道该做成什么模样?”

话一出,玉娘便察觉到了不妥。

她原本只是想问他从何处得来的样式,可沉昭的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,仿佛她无意间碰到了某个更加难以启齿的答案。

马车沿着积雪覆盖的山道缓慢前行,车轧过冰雪,发出绵长而沉闷的声响。

沉昭沉默良久,终于垂下眼,声音低得几乎被车外的辚辚声掩去。

“不是照着旁的东西做的。”

玉娘心里隐约生出一个猜测,却又觉得太过荒唐,不敢继续想。她屏住呼吸,等着他把话说完。

沉昭的手搭在膝上,指节因紧张而略显僵直。可既然已经说到这里,他到底没有再退缩。

“是照着我自己刻的。”

……

车帘被寒风吹开一线,冷气灌车中,灯焰也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。

玉娘却像是感觉不到冷,只觉浑身的血都涌向了脸颊,那件曾被她放在枕边、甚至夜夜使用的东西,也在这句话之后忽然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。

沉昭看着她涨红的面容,眼中掠过一丝难堪。

“我告诉你,并非是为了羞辱你或者轻薄你。”他道,“只是你总觉得我眼中只有过去的你,看不见如今的你。其实我见到那东西时,便已知道你不同于从前。可我的是你,而非记忆里的那道影子。”

玉娘睫毛一颤。

“反倒是你,阿玉。”沉昭望进她眼底,“你对我,又何尝不是这样?”

话到这里便停住了,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
玉娘却已明白。

她一直以为,沉昭留恋的是过去那个旧影,所以没有勇气在他面前袒露真正的自己。

可原来他早已知晓一切,却并未如她所想的那样失望、嫌恶,甚至曾在她毫不知的时候,以一种超出她想象的,更隐秘直白的方式渴望过她。

反倒是她自己,始终试图将他困在固守的、兄长的印象里,从未真正正视过他的感

车厢狭窄,两之间不过咫尺。

玉娘从前从未觉得他的存在如此鲜明,他滚烫的呼吸,灼热的视线,以及衣襟下属于成年男子的廓,都在昏暗灯火里变得令无所适从。

她仓促低下,将发烫的脸藏进狐裘领,许久才闷声问道:“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?”

沉昭望着她露在绒领外那截通红的耳尖,唇边浮起一丝苦笑。

“因为从前说不出。”

他停了一会儿,才又道:

“今若再不说,往后大概也不会有勇气再说了。”

玉娘怔怔望着他,胸沉沉发闷。

直到此刻,她才真正明白他在害怕什么。他怕她知道以后会厌恶他的欲念,会从此对他避之不及,连仅存的那点亲近也不肯再留给他。有声

原来,这样的惶恐并不只有她一

鼻间忽然泛起一阵酸意。

她垂下眼,望见沉昭搭在膝上的手,迟疑片刻,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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